【时光中的西财(三)】|1943届校友陈霖堂:负笈千里去蓉校

来源: 发布日期:2025-03-13

1941年12月8日,珍珠港事变,太平洋战争爆发,日军占领租界,上海沦陷。很多知识青年为了学业与前程,纷纷奔赴内地,继续求学,当时光华大学虽仍在证券大楼上课,但同学心神不定,对学校前途感到担忧。

某日,蔡正雅教授上课时,突然提到有些去内地学生路经杭州、金华等地被日军觉察的有不少被阻被捕,此路似已不安全,我在蔡教授的启发指引下,于1942年1月17日约朱汝鲲同学和他的两个中学生朋友及其中一位家长,计划取道安徽安庆、去金寨(立煌),二位中学生留金寨上高中,朱汝鲲和我就直奔光华大学成都分部。

由于旅途中日伪军检查森严,我们各带一件行李及少量现金,五人乘火车去芜湖,再改乘货轮去安庆。在芜湖火车站,日军对我搜身甚严,将棉袍从下摆一直搜到上肩,幸未搜我衣领,因有现金缝入,同路四人为我担心,我也急出一身冷汗。晚上在芜湖小客栈住宿,日伪军盘问较严,幸事先扮成商人,早备说辞,总算无事。隔日乘小货轮去大江口,住宿一夜再换乘大木船直抵安庆。

抵达安庆,在一中学生鲁昭旺家中住下,启程去金寨前,雇了二名熟路的挑夫带路七人沿公路约步行了四五十里,几次遇日军岗哨盘问,均由二中学生及其家长应对,总算平安放行,闯过几道险关。随后接近前线岗哨,挑夫带领我们弯进小路爬山前进。半山中见一寺庙,我们准备休息再走,庙中僧人告知上山千万要小心,昨日有一些人被日军抓住遭活埋,闻之吃惊不小,经再三考虑,决定继续赶路,勇往直前,决不后退。在前进路中遇到不少同路商人,后大家分散,只剩我们七人,彼时天色已黑,边走边在农民家中歇脚并了解敌情,最后加快步伐前进,终于在半夜走出敌占区。到了高河埠便来到另一中学生何平海家,在何家小住几日,何平海父亲留下,我们六人继续上路去第一目的地金寨。高河埠距金寨有三四百里山路,没有交通工具,只能步行,要横跨大别山才能到达,我们六人天天翻山越岭,风雨兼程,不敢稍怠,走了七天山路,到达金寨。何、鲁二中学生遂留下读中学。

金寨(立煌)当时是安徽省政府所在地。为了申请去蓉校的路费,朱汝鲲和我以流亡学生的身份请求政府救济。我们去教育厅、救济会等单位联系,等候了近一个月,终由教育厅出面发放去河南洛阳一段的路费,并出公函转请洛阳当局继续救济。在金寨旅馆困守一月,我因旅途劳累、体力不支而病倒数日。到处奔走期间,我在省财厅结识了一位财务科长张某,是光华大学前几届毕业生,经交谈得知我们是光华同学,特别友好与热情,并设家宴接待。闲谈时他告知我们,初到时曾受到怀疑和调查,难怪申请救济问题推三阻四,迟迟不决,离别时张某又介绍我们拜见了省秘书长。在去洛阳途中,我们或步行或乘公路汽车,经河南省汝南等地到达洛阳,路经千佛岩古迹,也无暇观赏,直奔省城。凭公函领到第二笔救济金后,夜间乘闯关火车抵达陕西西安,在西安又领到一笔直达成都的路费。经过宝鸡下车,我们拜见了行政督察专员温崇信,禀明来意,又申请到一笔救济金,乘长途汽车越秦岭进入四川省并抵达目的地成都。

从1月17日离开上海,至四月初到达光华大学成都分部,整个行程前后足足两个半月,经历了无数艰险,吃尽了无数苦头。到分部时,学校早已开学上课了。校长谢霖获悉同学已来报到,当即通知秘书处为我们安排入学手续,并由校方贷款付了学杂膳宿费等,因此学习未中断,而最后一学期修完课程,读满学分而于1943年1月16日会计系毕业。

毕业后,谢霖校长介绍我去重庆蜀和分公司工作。我感谢光华分部校长谢霖,教务长薛迪靖及校长室秘书赵善诒等对我的关怀和照顾。赵善诒老师还是教我太极拳、太极剑的老师呢!

(文章有删减)

本文作者:陈霖堂,1943年毕业于光华大学成都分部